格拉森人的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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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明:本文摘自网络

耶穌來到格拉森人的地方,遇見一個被污鬼附著的人。那人因鬼的緣故擁有過人的力量,就是人用鐵鍊也不能捆住他。但與此同時,他無力掌握自己的生活,他在墳塋裡和山中晝夜喊叫,又用石頭砍自己。馬可記載了他與耶穌的對話:

「至高神的兒子耶穌,我與你有甚麼相干?我指著神懇求你,不要叫我受苦!」
「耶穌問他說:你名叫甚麼?回答說:我名叫群,因為我們多的緣故;就再三的求耶穌,不要叫他們離開那地方。在那裡山坡上,有一大群豬吃食;鬼就央求耶穌說:求你打發我們往豬群裡,附著豬去。耶穌准了他們…。」

鬼入豬群帶來毀滅性的結果,約二千豬隻闖下山崖,投海而死。格拉森人耳聞目暏這一切就害怕,他們的選擇:央求耶穌離開他們的境界。耶穌也遂其所願,上船離開之際,囑咐先前被鬼附的人回家,告訴親屬主如何憐憫和釋放他。

這故事記載耶穌釋放人的靈性,衪的權柄超越那轄制人的鬼魔力量。然而,鬼自稱為「群」(Legion),這名字與當時佔據當地的羅馬軍團的名(Roman legions)彼此呼應,讀者會感受到事件背後,隱藏著一重政治意味 。[1] 「群」的名字重點不在於實際數量多少;而是對方人多勢眾帶來的武力震懾,人被「群」的勢力重重圍困,除了就範,噤若寒蟬,選擇很有限。

羅馬帝國的軍旅遍佈當時的巴勒斯坦地,在強大的軍事勢力下,猶太人無奈接受帝國的同化。對他們而言,這政治現實是恥辱,外來文化污染了本來屬於耶和華的土地。羅馬式的和平(Pax Romana) 並非真正的昇平,一群群羅馬士兵在街上來往,猶太人深感他們的地方需要徹底的潔淨和更新。奈何他們的尋常生活與經濟活動,又已經與帝國結連。那鑄有凱撒名號;觸犯了第二條誡命的可憎錢幣四處流通(出20:4;可12:16) [2]。律法上定為不潔的豬隻,可能早已是格拉森那小鄉鎮的經濟命脈。

那鬼附者實在是格拉森人的寫照,失去自主,卻仍「擁有」氣力;雖然棲身污穢之地(墳塋),又不斷自責(用石頭砍自己),但委曲求全到底也是存活之道。可以想像格拉森人起碼有幾種生活方式:有些人沈默低頭,接受同化;有些成為了粗暴的社會變遷過程中的犧牲者;有些積極主動與「群」結盟,成為與當權者合作的階層(collaborators);還有一些可能走上了叛逆造反的險途。但無論如何,格拉森人的心靈和身體都已經被污穢了,他們也污穢了自己。偷生在這「群」的勢力下,身為神選民的猶太人,他們的良心迫切的需要寬恕;他們的土地需要徹底的被潔淨。他們引頸以待生活和文化上的更新。誰可以替他們再一次除掉帝國的重軛,使他們重獲自由?

與耶穌相遇,鬼的反應甚大,那人跑過去拜耶穌,「群」以神兒子稱呼衪,央求衪不要驅逐它們。相反,耶穌卻是寡言和被動,除了問它們名字和吩咐鬼出來以外,耶穌的行動就只是平淡地准了鬼的央求。耶穌的權柄跟「群」的力量截然不同,聖經描寫耶穌的平靜和漫不經心,是要表達天國與「群」的勢力不容作比較,不能相提並論。天國因著耶穌臨到,瓦解「群」的力量;而表面上牢不可破的羅馬勢力也立刻被相對化了。像那進入豬群的污鬼,人可以預見一切不屬神的勢力,最終必在瘋狂中摧毀自己,這信息十分清楚。

天國忽然展示在格拉森人面前,他們的反應是害怕。他們的回答也竟然與鬼的說話相似,鬼說「不要叫我受苦!」,也不願意離開它盤踞之地;格拉森人同樣「央求」耶穌離開他們的境界,免得出現任何騷動,使他們與羅馬軍旅之間脆弱微妙的平衡失去。事實上他們已經失去了二千頭豬的價值,一個小鄉鎮實在不能因為天國再受經濟打擊。 耶穌釋放的那人安靜坐在那裡,穿了衣服,神志清醒,罪疚除去,得回人的尊嚴。耶穌釋放了他的身體和靈性,同時讓人預見了天國將如何使世上的權勢成為無有。格拉森人無論他們是沈默低頭族,權貴的結盟者或是抗爭者,他們所需要和期盼的寬恕、潔淨和更新,由接受天國開始。但他們當中除了耶穌釋放的那人,似乎都選擇了將天國拒諸門外。耶穌沒有爭論便離開,因衪的國不屬於這世界(約18:36),趕出羅馬軍旅並非衪在地上的日子所要做的事。然而,耶穌開了天國的門,沒有人能關上(啟3:7);到了末期,衪更要將一切執政掌權的和有能的都毀滅(林前15:24),把國交與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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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釋:
[1] R. Dormandy, “The Expulsion of Legion – A Political Reading of Mark 5:1-20,” The Expository Times 111 (2000):335-337.
[2] W.R. Herzog II, “Dissembling, a Weapon of the Weak: The Case of Christ and Caesar in Mark 12:13-17 and Romans 13:1-7,” 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1 (1994):347.